眼瞧孟氏跟著段公公要走出园子,植儿还是没忍住唤了一声,嗓音里带著股没藏住的彷徨和害怕,「您早些回来呀。」
丑时正。
皇城丽正殿…
此处原是太子东宫的核心殿室之一,自打太子谋反事败伏法之后,已空置二十多年,处处弥漫著一股久不居人的朽气。
殿室正中,孤灯一盏。
陈翊独坐案前,手腕上缠著厚厚的纱布,面色惨白如纸。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他已眼窝深陷、颧骨凸显,鬓边竟生出数缕刺目灰白宛若瞬间苍老十余岁。相比外表枯槁,诡异的是他脸颊上却又浮著一层病态嫣红。
烛光昏昏,好似纸扎人偶脸上涂抹的生硬胭脂,与周身死气形成刺目反差
「笃笃~」
「郡王,王妃到了~」
殿门外,响起了段公公熟悉的声音。
陈翊豁然起身,却因起身过猛,一阵头晕目眩,他连忙伸手扶了桌案,沉声道:「请她进来!」听那腔调,不似夫妻别离前的不舍伤心,倒有几分怨恨恼怒。
殿门吱呀开启。
孟氏迈过高高门槛入内。
夫妻二人隔著空旷殿室好一阵对望。
直到段公公退出、重新闭上殿门,孟氏才忽地上前,脚步越来越快,相距不足一丈时,她已瞧出了陈翊的异样,惊愕神色一闪而过,双目已不自觉饱含泪水。
可
面对孟氏张开双臂的拥抱,陈翊神色阴冷,甚至带了些厌恶,只见他猛地一擡手,将刚至身前的孟氏一把推开。
孟氏猝不及防,连退两步后,跌坐在地。
即便这样,她注意力依旧在陈翊身上,「翊哥儿!你这是怎么了?」
这声惊呼,并非是问陈翊「态度』怎么了。
而是问,他的身体怎么了。
陈翊冷冷注视孟氏,只道:「莫要再惺惺作态了!」
孟氏先是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不由凄然一笑,「翊哥儿是怪我不让邹万屿他们动林寒酥么?」「不然呢!」
陈翊眼中尽是偏执,「你心软护她,便是存了二心!」
其实,今晚能不能控制林寒酥,并不影响大局,但此刻的陈翊明显是在事败后借机发泄心中愤慨,只听他低吼道:「天下女子皆虚伪薄情!你如此,姑母更是如此!」
孟氏坐在地上,瞧著几近癫狂的陈翊,目光依旧柔和,只道:「既然你这般恨我,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