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出于上』,待到你真做了皇帝那日再想不迟‖」
「何公公,本宫乏了,代本宫送客」」
午时末。
陈翊随著何公公走出望秋殿。
外间,雨势稍缓,但仍没有停歇的迹象,眼瞧何公公拿来了雨具,陈翊摆摆手,大步走进了雨幕中。好借雨水淋一淋发胀、发烫的脑袋。
这么多年里,姑母好像从未有过今日这般严厉的口吻嗬斥过他。
原因竟是因为一名外姓人
由此,他又想起方才进殿前看到的那一幕……丁岁安伴在姑母身侧的和谐一幕,好似他们才是血亲一般。
这几年,丁岁安屡立功劳,在大吴年轻一辈中得名、得望,出尽了风头。
现下,连姑母的偏爱似乎都被他抢走了…
这些,原本应该都是他的啊!
大雨淋漓,顺著他的脸颊汇聚于下颌之上。
湿冷雨水让他逐渐冷静下来姑母掌西衙、能稳稳监国二十年,绝不是一个糊涂之人。但现在她如同魔怔了一般,全然不顾可能埋下的巨大隐患,倚重丁岁安。
你就算再看重他,待姑母年迈,还能指望他庇护于你、为你膝前尽孝么?
想到此处,陈翊脚步稍稍一顿,忽然意识到,为何方才看到姑母和丁岁安坐在殿内时,会给人一种和谐的感觉。
两人眉眼之间,隐有几分肖似以…
「郡王?怎了?」
大概是见他忽然驻足,身后的何公公疑惑出声。
「哦~无事~」
陈翊回头应付一声,脸上不动声色,继续前行。
俄顷。
陈翊走出公主府,府门外等候的亲卫刚上前为他撑上伞,余光瞧见左侧有人,转头看去,竟是丁岁安负手立在一名亲兵撑起的油纸伞下。
「阿玖~你在这儿等著~」
丁岁安嘱咐一句,撑起了提在手中的雨伞,往前走到公主府门前石阶下,擡手作请。
石阶上,陈翊只用了一息思索,便对亲卫道:「你们在此候著」」
说罢,大步走下,挤进了丁岁安的雨伞下。
大雨长街,几无行人。
两人共撑一伞,各自目视前方,并肩走出数十步后,丁岁安忽道:「郡王,这雨倒是让我想起了当年横穿重阴时入山第二晚那场急雨」
神色稍显紧绷的陈翊闻言,面色缓和许多,无声一叹后,道:「元夕,还是喊我三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