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正。
因大雨晦暗,望秋殿内亮起数十盏烛火,将殿内映的通明。
殿深处,三张食案呈品字形摆放,兴国居主位,陈翊和丁岁安一左一右分列下首,每人案上放著同样的菜肴。
无人交谈,只有殿外哗哗雨声以及瓷匙偶尔轻碰碗沿的细响。
恰似这分餐制所昭示的一般看似同餐共食,彼此之间却有著很大的距离。
「殿下、郡王,臣吃饱了。」
两刻钟后,丁岁安率先起身,瞧出他有离开的意思,兴国倒也没有多留。
待他离开后,陈翊也放下了筷子,盯著案上几乎没动的菜肴。
兴国慢条斯理的拭了拭嘴角,柔和道:「翊儿,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就这么一句温声询问,让陈翊瞬间破了防,他再顾不上别的,完全摒弃了政治对话时步步为营、小心试探的方式,开口便道:「姑母!您您为何如此信赖楚县侯?就算嘉奖他们父子南下平贼之功,封赏丁烈为四等怀丰郡公已足够酬其功劳!为何还要封丁岁安为九门提调督检?」
陈翊微微激动,望向兴国的目光既有孺慕,亦有不解、委屈,「九门提调一职,权柄堪称滔天,他们父子一外一内,若有异心,大吴危矣!」
烛光里,兴国面目平静,看了侄儿半天,忽地恬淡轻笑道:「翊儿是怎了?你和楚县侯相交莫逆,又有结义之情,为何对他这般戒备?」
「姑母!您若真想帮侄儿,此刻就更不该重用他!即便要重要,也该等到侄儿继位,由侄儿一步步提拔于他!恩出于上,他方能念著侄儿的好,为侄儿所用!」
陈翊一激动,将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但他倒不觉著有什么姑母这辈子无婚无子,将他自幼抚养长大,这几年,按顺位排在他前头的陈端、陈站两位堂兄先后出事。
此两桩事,背后都有姑母的影子。
姑母这么做,不就是为了给他扫清继任大统的道路么?
她把持朝政近二十年,惩处、得罪过的人无数,若想下半辈子能活的安生,只能靠他这个侄子龙登九五,再反过来为其提供庇护。
所以,陈翊才有那么一点有恃无恐。
可上首兴国听了,却微微蹙了眉,不紧不慢道:「朝廷用人,自有考量。你皇祖父还活的好好的,翊儿你这话传出去,可就有些大逆不道了!」
「姑母」
「够了!本宫做事,还需你一个小辈来教?你想的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