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看到了什么,唇边浮现一抹玩味笑容,随后扬手将硬壳奏折抛向了下首五尺外的另一张公案上。「啪~
正在津津有味看著去年大吴各地赋税奏表的丁岁安下意识擡头,兴国指了指丢过去的奏折,淡雅柔和道:「你看看,又是骂你的。」
今日一早,他便被公主府的人请了过来。
起初,还以为是因为昨日大闹义报报馆的事、要挨骂。
却不料,见面以后兴国一句没提昨日之事,反倒是在自己的公案旁加了一张桌案,又让人抱来厚厚一遝去年的赋税、人口户籍等资料,给丁岁安看。
这些东西,其实还蛮机密的
她丢来的这本奏折,参劾的是丁岁安和怀荒知府蒋绍,骂两人借剿贼之名,祸害乡贤、劫掠别家私产,以至怀荒怨声载道云云的。
匆匆看罢,丁岁安擡眸见兴国依旧目光湛湛的望著自己,便道:「殿下,所谓劫掠家产,一部分用于安置流民,一部分用于向南昭购置粮食,施粥放粮皆以朝廷之名施为,详尽帐目在寒酥手里,殿下可查验。」看似是自辩,却也几乎将奏折中的指控尽数认下了。
兴国轻叹道:「做事终究要讲法子,不说旁的,单说你私自向南昭购粮一事,未经朝廷批准,若遇政敌攻讦,便可能被人安一个通敌的罪名。」
「彼时事态紧急,便事急从权了。」
兴国既然能这么说,就说明攻讦没起作用。
她又问道:「奏折里说你祸害乡贤一事,你没什么要解释的么?」
丁岁安坐在案后,拱手道:「殿下慧眼如炬,想必早已知晓其中内情,以臣之见,他们当杀,死的不冤兴国不置可否,沉吟两息,道:「你可知,朝廷为何明知乡贤鱼肉乡里者众,却轻易动不得他们?」「因为基层治理。」
「哦?」
兴国稍感意外,意外丁岁安一个武人看得清晰,也意外这个陌生的「基层』词汇,她微微颔首后,道:「既然你知晓,还将他们都杀了?怀荒地处偏狭,他们四家倒了,还会有新的家族填补。后来者无祖产基业可持,急于敛财固势,盘剥手段往往更酷烈,饿虎入羊群,刮地三尺」
「殿下,乡贤如皇权腿脚,虽可替朝廷完赋税、教化,但若腿脚生疽疮、烂透了,终究也得刮骨。」「那以你之见,又当如何?」
丁岁安说的这些,她怎会不知。
「欲固根基,当自选官始。」
「怎么个选法?」
兴国只当是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