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七日。
晨午一场急雨突降,大颗雨滴如乱矢般击砸在屋瓦之上,发出连绵叮咚清响。
陈翊负手立于窗前,身后响起夏一流沉稳的声音,比起所谓九门提调督检,不如担心他如今在军中的威望。早年朱雀军于南昭一战几乎损失殆尽,可算郡王一手重建,但昨日义报门前,诸军只知丁岁安、不知朝廷法度。此乃大患」
陈翊望著被骤雨压弯了腰身的浓翠芭蕉,默默不语。
后方,坐著三人,一人是开口讲话的夏一流,一人是国子监司业齐高陌,另一人是出身朔川郡王府侍卫的现任朱雀军副指挥使谭宗晟。
眼瞧陈翊不讲话,谭宗晟略显著急道:「郡王」
他刚开口,陈翊便背对他擡手阻止,而后缓缓道:「依卢阳王之见,该当如何?」
「当以雷霆手段,拔楔子、清营垒。」夏一流声音冷硬如铁,「可先从朱雀军入手,凡丁岁安旧部、或与之过往甚密者一概摒除,杀鸡儆猴!」
他擡眼看向谭宗晟,「谭副指挥使掌军日久,当清楚哪些人和丁岁安亲近。但此计治标不治本,郡王若要安心,除此之外还需」
说到此处,夏一流又看向了齐高陌,后者适时接过话头,恭谨道:「郡王,怀荒一案,疑点重重。但无论如何,知府蒋绍总逃不过「失察』之罪,若以此将蒋绍押解进京…三木之下,何供不可得?届时,顺势拿下楚县侯,方可为郡王解大患」
陈翊依旧背对几人,面朝雨幕的俊朗面容时而蹙眉、隐隐露出下定决心的阴厉;时而又想到了别的,阴厉渐作迟疑,
半晌后,才道:「楚县侯就任所谓九门提调督检一事,确定为真么?」
「虽尚未见著公文,但想来他不敢拿这种事儿戏,想必这三两日,此番任命便会公诸于世。」夏一流说罢,陈翊又是大段沉默,谭宗晟有些著急,起身道:「郡王!」
「你们在此稍候,我去趟姑母府上」
陈翊丢下这么一句,转身离去。
最终也没做出任何决定。
厅内三人,彼此看了一眼,各有心思。
齐高陌,族兄被杀、一家在怀荒基业几乎被连根拔起,自是与丁岁安不共戴天。
夏一流,老丈人、小舅子被丁岁安所害,王妃知悉此事后每日哭啼不」本就是大仇了,昨日那丁岁安又在街上、府衙当众顶撞于他。
在夏一流心中,同样成了必死之人。
至于谭宗晟他的出身便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