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落,朦朧的夜色像被清水洗过的黑缎,深沉得透著股神秘。
此刻,一道瘦高的人影正在密林中艰难穿行。
他身后背著几个与身形极不相称的巨大行囊,脚步却丝毫不见滯涩,即便遇到陡峭的土坡或是拦路的巨石,也能轻盈一跃而过。
若是碰上缠结的荆棘枯藤,便从腰间抽出一把数尺长的利爪,隨意挥舞几下就能硬生生劈出一条通路。
这人正是苏凡。沿著这片大山的边缘,他已经走了整整一年多。
“哗哗……哗哗……”
前方突然传来清脆的水声,苏凡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光亮,脚下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来到前方的一条小溪边,他先將背上的行囊卸下放在一旁,隨即纵身跳进溪水里痛快洗漱了一番。
此时的他模样颇为狼狈:头髮像一蓬乱糟糟的枯草,鬍子疯长到遮住了半张脸,身上的法袍更是破得像块抹布,乍一看活脱脱一个山中的野人。
洗漱了一番后,苏凡又拿起几个盛水的容器,这些都是当初在那座城池里搜集的罈子、水囊之类的物件。
將它们一一装满清水后,才重新背起行囊继续赶路。
其实早在两个月前,苏凡就已在空气中嗅到了一丝微弱的灵气。
那缕若有若无的灵气像一道希望的光,让他精神大振。
这说明距离灵域已经越来越近了。
不过进入灵域边缘后,空中巡弋的飞行异兽也愈发密集,即便身处深山密林中,也时常能看到它们在高空盘旋的身影。
因此苏凡只得改为昼伏夜出,儘量趁著夜色赶路。
他甚至不敢再沿著大山边缘行走,那些飞行异兽不仅视力惊人,对人族气息的敏感度更是超乎想像,即便在数千米的高空,也能清晰锁定地面上的人族踪跡。
好在大山深处的原始森林里,层层迭迭的树叶交织成天然的屏障,將阳光遮挡得严严实实,倒成了绝佳的藏身之所。
一直走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苏凡才停下脚步稍作喘息。
天色即將破晓,他也该找个隱蔽处渡过漫长的白昼,静静等待夜幕再次降临。
苏凡四下打量著周遭环境,想找个合適的树洞或是洞穴。
就在他往前走出没多远时,耳朵突然微微一动,捕捉到前方传来的隱约声响。
他心中一凛,连忙快步来到一株参天古树下,將背上的行囊轻轻放在地上,三两下便攀爬到古树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