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的,有的是冻死的……
时已入冬,肚子没吃的在野外早晚得冻死。
一个老妪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三四岁的男孩,男孩的脸冻得发紫,嘴唇干裂,有气无力地喊着:
“奶奶,饿。”
“孙儿啊,吃吧,吃点。”
老妪老泪纵横,从怀里掏出一块硬得咬不动的干饼,掰下一小块,塞进男孩嘴里,自己却咽了口唾沫,什么也没吃。她身旁躺着早已没了气息的老伴,身上盖着一张破草席,露出的双脚青紫肿胀。
如此惨状比比皆是,白骨遍野。
自从郢燕两国开战以来,这样的场面已经持续了大半个月,只因为燕军在战场上节节败退,被郢国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让开!让开!”
“哒哒哒!”
“妈的,都给老子滚,撞死了可别怪我!”
一队燕国溃兵从人群中策马冲过,扬起漫天尘土,百姓们慌不择路地躲避,目光中满是危局,这些本该保家卫国的官兵对满地的哀嚎充耳不闻,一心只顾着自己逃命。
路还在延伸,逃难的人还在走,可前方是哪里?有没有活路?谁也不知道。
这便是乱世,人命如草芥,家园成焦土。
而这场席卷天下的战火,才刚刚开始。
道路侧边的密林中,有数十骑正在林间休整,虽然穿的都是百姓服饰,可人人腰间佩刀,眼神锐利,一看就知道是久经沙场的老卒。
为首一人神色坚毅,面部轮廓硬朗,可惜的是此人半边脸颊疤痕交错,看起来狰狞可怖。
他是谁?
大燕千荒王、太尉、领千荒道节度使:
武如柏!
谁也没想到燕国都已经打成了一锅粥,这位总揽燕国军权的异姓王竟然未在前线领军,而是待在这么一片林子里。
为何?
武如柏望着乌泱泱逃难的人群喃喃道:
“战火连天,苦的终究是百姓啊。”
身侧一名亲兵心腹骂骂咧咧:
“前线那些个废物,竟然把仗打成这样,陛下真是昏头,不用王爷,却用那些奸臣!否则百姓们岂会遭此大难!”
“这些不是我们要管的事。”
武如柏的脸上并没有怒意,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
“等我们该等的人便好。”
不是他心肠硬,而是他知道眼下自己做不了什么,救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