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掀开,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洛羽等人见到了周瑾,只不过是身负重伤、奄奄一息的周瑾。
周瑾躺在病床上,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完好。左肩斜斜一道刀伤,皮肉翻卷,露出森森白骨;右臂用布条胡乱缠着,布条已被血浸透,凝成暗褐色的硬块;最触目惊心的是胸口那处枪伤,虽已包扎,仍有鲜血不断渗出,将身下的褥子染成一片殷红。
面色惨白,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被抽干了血气的枯木。几名军医正跪在一旁,手忙脚乱地为他止血换药,他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周,周将军。”
洛羽心头一紧,鼻尖已经酸了。
几个月前第一次见到周瑾的时候,他还是个直爽豪迈的汉子,一晃数月,竟然已经濒临死地。
“王,王爷,李先生。”
听到脚步声,周瑾好不容易才睁开眼皮,此前那双凌厉的眼神此刻布满了血丝,黯淡无光。不,眼底深处带着浓浓的恨意,杀意!
“怎,怎么会这样!”
李泌的眼眶瞬间泛红,扑到担架旁:
“老将军呢,其他人呢?”
周瑾张了张嘴,嗓音沙哑:
“爹,爹没了。”
“轰。”
几人只觉得耳边一阵轰鸣,头脑一片空白,洛羽的眼光瞬间冰冷:
“到底出什么事了?”
周瑾喘了几口粗气,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涌出浑浊的泪,与脸上的血污混在一起,顺着面颊往下淌。
“董阎,亲帅五万红巾军将我们围在了山林间,我们本来想着和以前一样,东打一仗、西打一仗,让敌军疲于奔命再趁乱突围。
可,可董阎这个王八蛋,每日安营扎寨,一步步向前推进,任凭我们如何诱敌都不乱阵型,咱们能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小,最后,最后被彻底包围。”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十倍,十倍的兵力啊。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密得像蚂蚁……我们带着兄弟们拚死反抗,可实在是打不过,最后父亲带兵断后,让我带着几百兄弟突围。
我不肯,我不肯就这么走了,父亲给了我一巴掌,说,说不留个种子,以后怎么光复蜀国?”
说着说着,周延的泪水夺眶而出:
“我亲眼看着,看着父亲惨死在乱军中,几千兄弟,几千兄弟啊,就剩两百多人活着出来,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