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是从城南的茶楼开始:
说书人一拍惊堂木,讲起蜀国亡国之痛,讲起百姓被羌人鞭笞为奴、粮田被夺、妻离子散……
起初只寥寥数人听,不过两日,茶楼便挤得水泄不通。有人听到蜀军死战至最后一刻,皇帝赵煜自焚殉国时落泪,有人听到贾安鞭尸时拍案怒骂,茶馆里一片愤慨。
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京城。
“听说了吗?蜀地百姓连饭都吃不上了,羌人把蜀中的粮食全拉走了,一石都不留!”
“何止是粮食?我家表兄在蜀地经商回不来,来信说羌人见人就抓,抓去修堡垒、挖矿洞,累死直接扔山沟里,连个坟头都没有。”
“那贾安还是蜀人呢,竟然帮着羌人祸害自己同袍,死了活该!就是杀得太便宜他了!”
街头巷尾,三教九流,茶余饭后议论的全是蜀地。
甚至有人自发为蜀地祈福,香烛铺子的生意莫名好了起来,孩童们在巷口唱着不知从哪里学来的童谣:
“蜀江水,蜀山青,蜀地百姓泪淋淋……”
谣言也好,真情也罢,京城的天,正在悄然变热。
不出几日,谣言愈演愈烈,但街头巷尾的议论已经从同情蜀地变成了忧心干国。
东市的茶棚里,几个商贾围坐一桌,压低声音说着什么,隐约能听到什么羌兵、蜀地、开战之类的字眼。
其中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放下茶碗,面色凝重:
“诸位只看到蜀地遭殃,可曾想过羌人占了蜀地,下一个是谁?”
众人面面相觑。
老者手指蘸了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个简图:
“蜀地就在北凉边上,北凉是谁的地盘?是咱们大干的边关!羌人在蜀地养兵三十万,厉兵秣马,囤粮筑垒,你们说,他们是冲着谁来的?”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还不明白吗?”
一个年轻书生愤然拍案:
“蜀国是中原的门户,蜀国一丢,羌人就等于把刀架在了咱们脖子上!今日蜀的百姓受苦,明日就轮到咱们干国的百姓!
到那时,粮田被夺、妻离子散、被征为民夫累死山沟……
蜀人的今天,就是咱们的明天!”
茶棚里一片哗然。
“那怎么办?”有人问道。
书生站起身,朗声道:
“要我说,咱们就该趁蜀的民心还在,趁羌人根基未稳,出兵收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