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说长子如父,将来弟弟们要靠我照拂,武家军要靠我传承。”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
“可葬天涧一战,父亲死了,弟弟死了,五万武家军就那么烧成灰烬。
我拚了命地想去救,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被人压在尸体底下,听着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小,听着大火烧过来的劈啪声,我连动都动不了……”
他的手攥紧了膝盖上的衣袍,指节泛白,嗓音越来越大:
“我是长子,我本该护住他们的,我本该保护好所有人!可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护住!
父亲死了,弟弟们死了,武家军没了。
就剩下我一个人,像条死狗一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连脸都被烧得人不人鬼不鬼……”
他擡起头,那张疤痕纵横的脸上,那双冰冷的眼眸中闪烁着些许泪花:
“你问我为什么不回去?我有什么脸回去?
武如柏三个字是父亲给的荣耀。可我配不上这个名字。一个连父亲和弟弟都护不住的长子,一个被大火烧成这副鬼模样的废物,回去干什么?
让娘亲看见我这张脸,让她再哭一次?”
他垂下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了多年的哽咽:
“不是我不想回去,是我没脸回去,我,我对不起娘亲的期望……”
洛羽的心感到一阵狠狠的揪痛,他能懂、能体会武如柏的心情。
从武家长子、军中新秀沦落至此,他难以再次走到家人面前去面对这一切。
“呼。”
武如柏长出一口气,嗓音又变得有力起来:
“但我没有浑浑噩噩的活着,我心中一直想着要报仇,灭了郢国,替父亲、替需要将士报仇!
燕国与郢国有世仇,常年征战,我如果能拉起一支兵马成为燕国大将,就有机会复仇!
千荒道很乱,可这种乱恰恰给了我机会,这些年我拚尽一切发展势力,整顿属于自己的兵马……
所以,哑奴就成了浮屠将军。”
洛羽终于明白为什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武如柏认出了自己,但却没有相认,而是直接离开,因为武如柏根本不知道如何面对自己。
或许对侥幸逃出葬天涧的武如柏而言,这辈子支撑他活下去的最大念头就是杀入郢国,报仇,报仇!
“哥,你错了。”
洛羽轻轻按住了武如柏的肩膀:
“我们是家人,家人就要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