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魔仆军营再次传来低沉号角,预示着短暂的休整即将结束。
天边的晨光,正艰难地刺破阴云。
罗伊深吸一口气,
他转身,
面向城墙上正在迅速集结准备迎接下一轮冲击的守卫军,
面向那座在晨光中渐渐苏醒的废墟城市。
他身体散发出的温暖光晕,如同一个无声的宣言,一个在血腥战场上悄然绽放的奇迹。
战争是毁灭,是黑暗的肆虐。
但在他身上,这场战争也成为光明的诞生。
帐篷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铁锈和兽皮霉变的浑浊气味。
唯一的照明来自大帐中央那团悬浮在黑色铁架上的魔法火盆。
火光并不温暖,反而将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
在挂满武器和破损战旗的帐篷壁上晃动,像是无数挣扎的亡魂。
丹加兹将军独自坐在一张以粗粝岩石和金属强行糅合而成的椅子上。
他庞大而布满角质硬皮的身躯微微佝偻,一双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眼眸,死死盯着面前粗糙石上铺开的一张皮质地图,那上面用干涸的、颜色可疑的颜料勾勒出绝望平原、维拉利亚山谷和普瑞西特斯城的轮廓。
帐外是魔仆军营永不间断的喧嚣:
低等劣魔的嘶吼,金属粗野的碰撞,以及某种大型兽类烦躁的喷鼻和铁链摩擦声。
这些声音汇成一股污浊的声浪,不断冲击着帐篷厚重的皮革。
却丝毫无法穿透丹加兹将军此刻内心那更深沉、更死寂的黑暗。
攻城又失败了。
这是第几次了?
第七次?还是第八次?
有那么几次,魔仆们已经成功在城头用血肉撕开了口子,黑色的魔仆军旗帜似乎下一刻就能插上塔楼。可每一次,毫无例外,他们都被更为猛烈反击地打了下来。
城墙上那些异族战士,
他们的铠甲或许不如黑骑军厚重华丽,
他们的面容在硝烟中或许染上疲惫,
但他们眼中那种冰冷的、仿佛凝结了千年寒冰的意志,
他们彼此配合时行云流水般的杀戮效率,
还有最后关头总会亮起精准而致命的魔法光辉。
这一切最终化为一一无数魔仆军的尸体堆积在普瑞西特斯城下,变成一座巨大的尸山。
苦涩的挫败感像毒藤一样缠绕着丹加兹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