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卡尔霍恩家族这样的超级大种植园主,也不得不依赖华尔街或伦敦的大银行获得贷款扩大种植。北方银行向南方提供高息贷款,南方以种植园收成作为抵押,收成后与银行分成是南方种植园很常见的运营模式。
南方工业孱弱,棉花大多由北方的船队运往欧洲。
换言之,南方承担了更多生产的风险和辛劳,不劳而获的北方却通过金融收割和行政手段赚取了大量利润。整个南方经济体系,说是成为了北方资本家的提款机也不为过。
南方生产着世界市场上最炙手可热的商品,却在自己国家的政治、金融和贸易规则中,处于一个被北方资本剥削和掣肘的从属地位。
加之北方自由州不断擡高关税,对北方进行事实上的财政转移支付,导致南方种植园主的利润日渐微薄眼下南方的棉花产业虽然还有利可图,但已经过了十几二十年前躺着挣钱的时代。
再者,南方的棉花出口过于依赖英国这一单一市场,仅英国一国,就消耗了美利坚南方近八成的棉花出囗份额。
出口市场结构过于单一,使得南方经济极易受到海外需求波动的影响,抗风险能力极弱。
1853年,英国的棉花库存过剩,从美利坚南方减少进口了130多万包棉花,美利坚南方的棉花种植园主为之哀嚎遍野。
丹尼尔等人此行,就是希望能够直接和中国的各个棉花买家接治,减少扬基佬插手的环节,并发展一个潜在的大买家,增强他们的抗风险能力。
左宗棠放下茶盏,语气不紧不慢:“我以前在武汉三镇也见过你们美利坚人。你们和他们不一样。”丹尼尔眉头一挑,用英语说了几句,通事连忙翻译:“丹尼尔先生问,哪里不一样?”
左宗棠指了指丹尼尔的手,又指了指他的脸,笑道:“他们皮肤细腻,双手无茧,似是不识五谷之辈。而你们脸被晒得发红,皮肤粗糙,手有厚茧,一看就是经常劳作、打猎的。”
丹尼尔等人听了,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爽朗的笑声,在雅问里回荡。
丹尼尔笑完,用英语说了几句,通事翻译道:“抚好眼力。我们确实和北方那帮只会算计的娘娘腔不一样。我们是正儿八经的南方爷们,种棉花、砍甘蔗、养牛、打猎,样样在行。田园牧歌似的生活,比工厂和写字楼有趣得多,也优雅得多。”
左宗棠微微一笑,语气也随和了许多:“实不相瞒,我在出山之前,也在家乡的山中结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