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面硬化、煤气灯、树苗,该做的都做了。只差匾额,学堂不能没有匾额,长沙师范学堂的匾额,还得请你这位湖南巡抚亲自题写。”
说着,他引左宗棠走进旁边的一间书房。
书房里早已备好了笔墨纸砚,一张宽大的书案上铺着一块崭新的毡子,毡子上搁着一方端砚,墨已经磨好了,浓淡适中,散发着淡淡的松烟香。笔架上挂着几支湖笔,大中小号都有,笔毫饱满,显然是新置办的。旁边还压着一刀宣纸,纸面光洁如玉。
左宗棠没有推辞,他走到书案前,却并未立刻提笔。
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方端砚上,似在酝酿。
陶恩培站在一旁,屏息凝神,不敢打扰。
书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过了良久,左宗棠伸出手,从笔架上取下一支中号湖笔,在砚里蘸了蘸墨,又把笔尖在砚边缘轻轻抿了抿,去掉多余的墨汁,提起笔,悬腕,凝神,目光落在面前那张空白的宣纸上,像是在看一幅已经写好的字。
旋即左宗棠果断落笔,手腕转动,笔尖在雪白的宣纸上行走,时疾时徐,时轻时重。
陶恩培站在旁边,看着那一个个大字从笔下流出,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叫好。
给左宗棠当了大半年的幕僚,左宗棠的书法是何水平陶恩培心里头有底。
待“长沙师范学堂”六个大字一气嗬成。左宗棠放下笔,退后一步,看着自己的作品,开口问道:“如何?”
陶恩培凑上前,仔细端详了一番,连连点头,赞道:“笔力遒劲,气势恢宏,与这学堂的气度正相配。”
左宗棠不是扭捏作态之人,他自己也对这幅字很满意,面对陶恩培的夸赞,抚须坦然受之。主僚一行人出了城南书院,翻身上马,往长沙城的南门,即黄道门方向而去。
进入黄道门城门洞里,马蹄踩得地面得得作响,在拱形的门洞里回荡出沉闷的回音。
出了黄道门,便是长沙城南郊。
长沙城南郊曾是太平军攻打长沙时的主战场,昔日西王萧朝贵、东王杨秀清都曾从长沙城南郊主攻长沙城南墙。
北王亲征围攻长沙期间,南郊也是陆地上的主攻方向,彼时双方猛烈密集的炮火早把长沙城南轰成了残垣断壁,弹坑遍地,连地皮都被翻了好几遍。
可现如今这片焦土上,新的建筑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
道路两旁,新建的砖瓦房整齐排列,有的还在施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