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边刚露出一线鱼肚白,广州城内的铳炮声便再度响起。
后半夜北殿攻势暂缓,给了清军一口喘息的机会,可这口气还没喘匀,北殿的进攻又开始了。柱刀立于镇海楼下的乌兰泰面憔额悴,脸色铁青,眼白布满血丝,他已经连续数日不曾睡过一个安稳觉。
昨日小北门、飞来庙、火药局、小石街、丹桂里全丢了,城北超过一半的街区被短毛占领,今日若不能夺回小北门,城北就彻底完了。
“集合队伍,反攻小石街!”
乌兰泰强迫自己打起精神,集结所有能集结的城北粤军、绿营、团练民壮,孤注一掷,试图夺回昨日失守的街区。
乌兰泰并非失去理智的赌徒,奈何仗打到这份上,他已经没有留底牌的资格。
乌兰泰清楚自己若不倾尽所有奋力一搏,丝毫的希望都没有。
尽管倾尽所有奋力一搏仍旧看不到多少希望,可至少能让他死而无憾。
除却留守正北门附近的清军外,八千粤军、绿营、团练在箭道完成集结。
广州内城西北的箭道区域位于莲塘街和九龙街之间,其面积是广州贡院的足足两倍大,是广州内城最大的军事区。
说得更准确些应当是广州驻防八旗专用的军事训练场,满清规定驻防八旗子弟必须从小学习骑射,广州驻防八旗基本在这里进行骑射操练。
箭道附近有兵营、马圈、谷仓、军器库等配套军事设施。
只是在广东天地会攻打广州城之时,广州驻防八旗早就带着马缩回了满城内,广州内城西北箭道遂被乌兰泰占用,用于安置操训粤军。
昨夜小北门失守,乌兰泰率城北的清军反攻未遂,城北的清军伤亡本就很大。
如今乌兰泰又要反攻,尽管乌兰泰很大方,出征前犒赏士卒,给在箭道校场集结的兵勇每人都发了足足二十两白银,并画下了大饼。
可这银子有命拿也得有命花,箭道校场内的清军兵勇几乎人人脸上都写着不情愿,士气萎靡,并没有展现出一直受到厚赏的部队出征前应有的振肃慷慨之情。
他们只是碍于余威尚存的乌兰泰亲自督战,不敢不去。
犒赏士卒毕,乌兰泰亲自压着队伍沿着大石街向洪桥方向推进,还没到洪桥,前方就响起了密集的铳炮韦大早就料到清军会反扑。
昨夜后半夜,城北的战事虽然停了,可韦大并未就此懈怠,而是连夜加固了工事,在小石街、洪桥一带布置了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