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物博士们还是有极大差距的,说穿了,他就是个意见篓子罢了,而姚光启是大鸿胪,九卿之一。
人在文华殿上参加廷议,他在杂报上跟人磨牙,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瞒高博士,此番前来,是来约稿的。”姚光启说明了来意,他不太擅长写戏文,让他写奏疏他是一把好手,但这唱戏,怎么唱到人心里去,才是关键。
高攀龙一听姚光启的来意,立刻说道:“没有问题,我这里有写好的。”
高攀龙拿出了足足二十本的戏文,全都是一个和之前《双缘错》一样的题材,金钱异化之下的悲剧。“我算是发现了,这聚谈,跟那些个士大夫们喋喋不休,没什么用,还不如写点戏文,劝劝百姓来得实在。”高攀龙想做事,但他已经没有机会了,做意见篓子,跟风流名儒磨牙,他战无不胜,已经没意思了。一群五谷不分、五体不勤的家伙,根本辩不过他。
他有了新的追求!劝导百姓,戏文是他找到的最好切入口,乡野之间的戏班子,往往没人给他们写戏文,好多戏文,都是几百年没有更新了。
“这不是金瓶梅吗?”姚光启看了一本,有些惊讶地说道。
“这是我写的《金瓶梅续》,大俗即大雅,我以前也以为它是至俗之书,只是后来我发现,全然不是,这是世情。”高攀龙早些年对金瓶梅不屑一顾,淫邪秽亵之物而已,但现在,他不这么认为了。以淫说法,描写世情,他直接以此书为蓝本,结合搜集到的二十多个素材,上至帝王将相、显官小吏,下至走卒贩夫,都饱尝这金钱异化之苦,写成了这戏文。
“咦。”姚光启看了两段,发现了高攀龙这些个素材,都很眼熟,仔细看了才知道,这里面有好多都是北镇抚司督办的案子,松江孙氏四子争夺家产、德清徐氏灭门惨案、杭州蔡徐两家十年缠斗(907章)等等。显然高攀龙为了这戏文,也是煞费苦心,甚至到北镇抚司看过案卷。
“冒犯了。”高攀龙有些尴尬,他其实也写了点吴中姚氏的事儿,姚光启身为长子,反而自立门户,自己开了族谱,当年他带着五十银去山东,吃尽了苦头,说来说去,都是为了银子闹得。
“无碍。”姚光启摸了摸脸上的伤疤,笑着说道:“你这些写得很好,就这么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