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角,带进一股带著沙尘的凉意。
堂中人不多,几张桌子散著坐,酒气与饭香混在一处,热闹算不上,却也不显冷清。
百晓生与言静庵坐在靠窗的位置。
窗外是官道,马蹄声时远时近,像隔著一层薄纱敲在耳膜上。
店小二端著托盘快步过来,嘴里一迭声招呼:「二位客官久等,热菜齐了。」
托盘上东西并不多,两碟小菜、一盘酱肉以及两碗米饭。
小二把菜碟挨个摆稳,临走前还不忘把桌角的油渍抹了一把,动作熟练得像早已做过千百遍。
脚步声远去。
堂中嘈杂重新涨起一分,却又似与这一桌无关。
百晓生这才伸手,从他面前那碗米饭的碗底抽出一张迭得极小的纸条。
纸条摊开,上面一行极为工整的小字也印入到了百晓生的眼中。
「五月,廿七,顾少安离开峨眉,朝武当方向而去。」
百晓生目光落在字上,轻轻笑了一声,然后将纸条递向一旁。
言静庵伸手接过,眸光轻垂,将纸条上的内容尽收眼底。
「你就不担心他真的将张三丰叫过来?」
百晓生摇了摇头,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肉,慢慢嚼著,像是在咀嚼一个并不复杂的道理。
「顾少安此子,立场分明,这些年的行径,你我都看在眼里,他所作所为,归根结底都是为了峨眉派,可谓是一个极为有担当的人。」
「而一个有担当的人,遇见事情的时候,往往先考虑身边的人。」
百晓生语气淡得像在讲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以峨眉派和武当的关系,以及前两年对武当的帮衬,亲自动身,张三丰必然会被请动。」
「只是请来张三丰,并非是联合对付我们,而是为了护著峨眉,防止在他前往大元国后,我们会趁虚而入控制住他在乎的那些人。」
言静庵盯著他,眼底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果然,你在算计人心方面还是这样老练。」
百晓生轻声道:「老练谈不上,只是人心向来如此。能扛事的人,最怕的不是死,是怕自己倒下之后,身后的人被风吹散。」
说著,看了一眼窗外后,百晓生淡淡开口道:
「吃了饭就早点赶路吧,棋子已经入了局,我们这边也得早点准备才行了。」
言静庵闻言,不再开口,而是如百晓生一样拿起筷子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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