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语气轻松地说:「那————要不干脆把他们全都留下」?动圣宫医学会」或许还有点麻烦,但只是清理掉「极北之地」这帮苍蝇,给你出出气,倒是不难。」
他单片眼镜后的目光扫过海面,像是看著几条案板上的鱼。
瑞吉蕾芙的呼吸一滞。那股涌上的杀意被这过于直接的提议猛地一撞,反而让她清醒了一瞬。彻底消灭他们?
她看著望远镜里那些越来越近的人影,犹豫漫上心头,她迟疑了一下:「这————不太好吧?他们毕竟————」
「毕竟什么?」阿蒙打断她,声音里那惯常的戏谑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句话虽然俗套,但很多时候是真理。」
「你以为他们把你捧上圣女」的位置,仅仅是为了让你当个指路的路标」?」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
「不,那太浪费了。一个鲜活的、被赋予神圣」意义的混血种————同时也是打开门扉」时,最上等的祭品」。你猜,当那扇所谓的神国之门」需要鲜血与灵魂来叩响时,第一个被推上去的会是谁?」
祭品。
这个词像一把冰锥,狠狠刺穿了瑞吉蕾芙心中最后一丝犹疑的屏障。
所有被灌输的教义、被赋予的虚名、被许诺的未来,在这一刻都褪去了华丽的伪装,露出了底下狰狞而血腥的本质。
海风呼啸,远处码头的枪声似乎变得遥远。瑞吉蕾芙缓缓放下瞭望远镜,脸上最后一点彷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冷光。
「你说得对。」她的声音很轻,但却带著铁一般的坚定,「那是敌人。」
看著强硬起来的瑞吉蕾芙,阿蒙轻轻鼓掌,「对,就是这样,拿起剑,用剑守卫你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