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道:“弘儿来了么?”
一个小脑袋从谢道韫的脸侧探出,是个相貌清秀的孩童,正是谢道韫之子李弘。李弘打开车门下了车,向着李徽磕头行礼。
“李弘见过阿爷。”
李徽俯身笑道:“弘儿,你怎么像个跟屁虫了?怎跟着娘寸步不离?”
李弘忙道:“阿爷,娘答应了的,弘儿并没有闹着要来。”
谢道韫笑道:“郎君莫怪他,弘儿也很久没见我谢家人了,这回我特意带他来和家里人见面。免得到时候表亲之间都不认识了。弘儿很乖,他可没闹着要来。”
李徽笑道:“原来如此,倒是我错怪他了。弘儿,躲在车里作甚?你该骑马的。”
李弘道:“娘说要等我十几岁才能骑马。我才七岁,不能骑马。”
李徽笑道:“谁说的?骑马还分年纪么?阿爷说能骑,来上马。”
李徽拍了拍自己的马鞍前边的空处。
李弘转头看了一眼谢道韫,谢道韫摆摆手道:“你阿爷说可以,那便可以。”
李弘欢呼一声,快步上前。李徽俯身抓住他的小手,一用力,李弘身子飞起上了马鞍,端坐在李徽身前。
“出发,回城。”李徽大声道。
说罢,李徽扬鞭催马,战马扬蹄冲出,在李弘的大惊小怪的笑叫声中,父子二人策马冲去。
谢道韫叹了口气,看着父子两人的身影,轻轻放下车帘。自己并不希望李弘学什么骑马舞剑之类的事情,这些年来,谢道韫悉心的教授李弘琴棋书画,教他持重风度,希望自己的儿子将来能有四叔那样的风仪,有名士的风度。但是,李徽每次见到李弘,不是带他骑马,便是带着他舞枪弄棒。谢道韫知道,李徽不希望李弘成为一个只会读书写字弹琴的人,而要让他变得强悍起来。这或许便是自己和李郎之间唯一的矛盾点吧。
车帘放下,车辆向前。一行人从城门的瓦砾之间穿过,直入京城之中。
乌衣巷,谢府之中一片忙碌。大门口,几名仆役正在将重新书写的谢府匾额挂在门楣之上。这里不久前被桓玄霸占为楚王府,桓玄登基之后,又为桓伟所据。鸠占鹊巢之后,一片狼藉。
两天前,谢琰谢汪等谢家众人来到京城之后,自然要回乌衣巷居住。所以上上下下都在打扫清理,也算是拨乱反正了。
谢道韫在门口下了车,仰头看着熟悉的府门,眼眶有些湿润。物是人非,回到乌衣巷中,不免想起当年之事,当年之人,心中自然感触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