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之极。按照打扫战场的要求,能被运抵于此,装入尸袋之中收敛于此的都是己方阵亡人员。数量之多,让李徽有些接受不了。
前方,两名老兵正在替一名战死的东府军士兵擦洗脸上的血迹,整理好他们的遗容,之后装入尸袋。李徽等人走近他们,但见一名老兵正用纱布浸水在一名兵士脸上擦拭。灯笼和篝火的照耀之下,那兵士年轻的面庞看的清清楚楚。
“哎,好个俊俏的后生,就这么没了。你的爹娘该有多伤心哦。好好的去吧,早日投胎,投胎到一个不打仗的地方,好好的娶妻生子。这一世没能活到老,下一世定要活得长久些。哎。真是作孽哦,打仗打仗,没完没了,死了多少人,哎。”
旁边提着木桶的那名老兵沉声道:“老徐,你怎这般说话。咱们入东府军的那一天,不就做好了准备了么?这些阵亡的兄弟也好,还是我们也好,战死沙场,也是为了保护我徐州百姓,保护咱们得亲人。若为亲人而死,也没什么可怜的,反倒是一种荣耀才是。没准这小兄弟心里是很欣慰的。咱们可是打了胜仗的,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你说的对,我只是心里难过。你瞧瞧,死了多少人?这么多人,都是咱们徐州的子弟啊。都是咱们东府军的兵士啊。我心里伤心难过,才会说这些话。你瞧,这位小兄弟才十八岁啊。还没娶妻生子呢。”那擦拭的老兵叹息道。
李徽等人站在一旁,两名老兵絮絮叨叨的说话,竟然没有发现他们。李徽缓步上前,伸手从那老兵手中拿过湿纱,蹲下身子为那年轻士兵擦拭血迹。此刻两名老兵才发现身旁站着许多人,再一看,竟然是李徽李荣等人,顿时惊的说不出话来。
李徽轻轻的擦拭着那士兵年轻的脸,心中自然甚为悲痛。他一点点的将那兵士脸上的血迹擦拭干净,之后转头问道:“他的牌子呢?”
一名老兵慌忙递过去。那是每一名东府军士兵都挂在身上的铭牌,铁皮做的,上面用粗针凿出字来,记录着他的姓名出生的日子以及职务等。在灯笼照耀之下,李徽翻看着那名牌,上面刻着这名士兵的基本信息。
“林春生……临海郡东海县林家庄人……伍长……”
根据上面的生辰年月,这位叫林春生的东府军士兵今年刚满十八岁。
李徽站起身来,脱下头盔,肃立看着那士兵的尸体,轻声道:“好兄弟。安息吧。我代表徐州干万百姓,向你致敬。你为了徐州百姓而死,你父母家人会为你骄傲的。我们也不会亏待他们,必好好的照顾他们。安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