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德叹道:“李刺史远在徐州都能看出来,我身在邺城却没有意识到,实在惭愧。”
苻朗道:“你能同我家主公相比么?范阳王,本来我家主公派我前来就是想要看看邺城的兵力和实力如何,根据情形提供助力。若是不损失那五干兵马,你们是有可能守住邺城的。只要你们能坚持月余时间,我徐州的援助物资便可运抵。到时候魏军必然败退。我说的援助物资你是明白的,那都是守城利器。但现在看来,这个计划怕是行不通了,恐怕要动用第二套方案了。但就怕你不肯这么做。”
慕容德道:“愿闻其详。”
苻朗道:“汝愿弃邺城否?”
慕容德一愣,愕然道:“弃邺城?此话从何说起?”
苻朗道:“我家主公认为,如你实力不足以守住邺城,则邺城便是死地。你固然可以强行守之,但如此一来,对方有两种选择。一则猛攻城池,攻克邺城。二则可以暂缓攻城,派兵马尽占周边郡县以及河东河南之地,将你们所有的粮草物资人力的来源全部切断。到最后,邺城成为一座孤城,再慢慢的困死你们。而你们全无逃脱的机会。邺城只能成为你们的牢笼。这两种办法你们都是死路,无非快慢而已。”
慕容德皱眉沉吟道:“李刺史说的不错啊。可是,弃邺城……恐怕不成。我大燕都城中山已失,故都邺城再失去,岂非国灭了?对士气人心都有极大的打击。再想反攻,恐怕便不能了。”
苻朗大笑道:“果然愚钝。人没了,还谈什么?一座城池而已。你燕国兵马在何处,何处便是燕国。人马土地都没了,守着一座邺城又能如何?真是好笑。”
慕容德并不在意他的嘲讽,沉吟道:“如今的局势,我并无其他的选择。倘若弃了邺城,我将何处安身?邺城好歹是坚城,若弃之,岂非无异于自寻死路?”
苻朗呵呵一笑,伸手蘸了茶水,在桌案上画了一道蜿蜒的粗线,又在粗线一侧点了一个点。
“范阳王,此为邺城。此为大河。你邺城在大河之北,毫无屏障。但若你弃邺城抵大河之南,则当如何?便有大河作为屏障。河东河南数郡之地,依旧是你燕国所辖。难道你要等到魏军将大河两岸之地尽数占领,让你无立锥之地么?这叫做退一步海阔天空。凭大河为屏障,据河南河东数郡之地,你的回旋余地更大。魏军无水军想要渡河堪比登天。你燕国尚有水军战船,只需游弋防守,令敌不可偷渡便可。况且,我徐州的援助也可迅速抵达,粮草物资应有尽有,此非死中求活之策么?”苻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