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不能耽搁了。他们的目标是进入淮南之地参与大战,若还在彭城纠缠,便要贻误战机了。我猜想,他们合兵之后,恐要转移西进,前往寿阳。此时不走,便赶不及了。”
周澈沉吟道:“你是说,他们要转往正面战场?”
李徽道:“那是他们唯一能够参战的方式。也是他们唯一能够挽回连番失败的办法。眼下,北府军正在抵近淝水东岸,秦军攻克了寿阳之后本要南下,但北府军在侧翼,他们不能南下。否则后路便要被切断,寿阳这处支点可能会被夺回。所以,秦军只有一个选择。那便是,在淝水同北府军进行决战。只要歼灭了北府军,一切便都结束了。兄长,决战很快就要来了。淝水之战的胜负,便是此次两国之战的胜负。所以,秦人必集结所有能够集结的兵马,希望一战定胜负。苻丕的兵马不可能不去参战。彭城通道阻塞了,他们便只能绕行西进进入战场。除此别无道路。”
周澈缓缓点头。他钦佩李徽对局面的把握。每次战局混沌之时,李徽便会拨云见雾,将局面剖析的清清楚楚。经他这么一说,顿时明朗。
“这么说来,大战要在淝水进行。秦军中路兵马本已庞大,再加上苻丕的兵马,那岂非是超过北府军好几倍?此战又如此的重要,决定最终的胜负,那么我们呢?难道不去参战?”周澈问道。
李徽微笑道:“我们当然要去,不过不是现在。现在要做的是,守住彭城,确保广陵徐州京口的安全,确保北府军侧翼后方的安全。同时安抚赈济百姓,稳住此处局面。若是发生流民潮,那也是很麻烦的事情。总之,相机行事,不可操之过急。”
周澈点头道:“明白了。”
……
次日清晨,东府军后续步兵和辎重物资的大队兵马抵达彭城。李徽下达命令,兵马开始清理城内外的尸首,清除城中废墟,疏通街道。
于此同时,李徽下令在军衙广场上搭建了数千顶帐篷,将无家可归的百姓安顿在帐篷中居住。同时搭建锅灶,分发粮食清水干粮,以保证百姓们有临时居所,有东西填饱肚子。
午后时分,西城之外,阵亡的三千多名东府军将士的尸体被集体收殓安葬与城西山岗。许多人其实已经尸体残缺了,他们和秦人同归于尽,炸成碎片齑粉。尸体已经搜集不全了。唯一能够辨认的便是每名士兵携带的铁制铭牌。那上面有姓名年纪官职籍贯编号等信息,正是为了便于辨认和证实身份才制作了这些铭牌。没想到真的用上了。这是所有人都不愿看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