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到了九月,怕是没有这么好的秋阳了,也看不到这么好的秋景了。”
谢安愣了愣,仰头看看天空。秋阳高照,阳光照在身上温煦舒适。再看院子里,各种菊花竞相绽放,金黄雪白姹紫嫣红。忽然惊觉这数日来心忧朝廷之事,居然要错过书房院子里菊花盛放的花期了。
谢安吁了口气,缓步走下门廊,沿着青石小道往院子中花坛锦簇之处走去。李徽和谢玄跟在他身后,听着他脚下木屐啪嗒啪嗒踩在石板上的声音,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谢安来到一丛菊花花圃面前,弯腰嗅了嗅金黄盛开的花瓣,神情松弛了下来。
“李徽,我记得你写过一首诗,叫做《归园田居》是么?当中有两句: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哎,老夫这里菊花种的很多,可是何时才能过采菊东篱悠然自得的生活呢?”谢安缓缓开口道。
李徽轻声道:“四叔这样的人是身肩大任之人,注定要辛劳操持,为大晋呕心沥血的。或许有一天,天下太平了,四叔才能过那样的日子。”
谢安轻轻点头,叹息道:“天下太平,何日才能天下太平?这样的日子怕是永远也没有了。当年我不肯离开会稽东山出来为官,便是希望能够过悠闲的日子。四十岁前,老夫以为这一生都会悠然闲适。可谁能想到,还是不得不面对这繁琐的一切。”
李徽微笑道:“安石不出,如苍生何?”
谢安呵呵笑了起来,瞪了李徽一眼道:“你也来取笑老夫么?那是他们讽刺老夫的话。意思是说老夫名不符实。哎,也许他们是对的。老夫确实有些无能为力。我大晋的局面越发的紧迫,老夫却束手无策。如之奈何?”
谢安叹息着负手继续往前缓缓走去。天空湛蓝,秋风轻抚,院子里的高树上不时有落叶飘落而下,在空中飞舞旋转,落在三人的肩头和发髻上。